投完廢票

930320-百萬廢票四點以前,我到住家附近的投票所投了票。投票所裡只有兩個警察和若干選務人員,門口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哪一台的拿著攝影機的記者。由於時間已經接近結束時間,看起來是投票所主任的中年男子正在跟其他選務人員討論稍後開票與唱票的工作。拿了總統選票,在選票上每張候選人的照片上蓋下戳記,又怕選務人員看不到,在空白處再蓋一次,然後投下,頭也不回的走出投票所。就這樣,在美國正式出兵侵略伊拉克滿一週年的今天、在全世界反戰與要求立刻撤軍運動(見International A.N.S.W.E.R.網站)的今天,我用廢票同時棄絕了藍綠兩個陣營的總統候選人,我拒絕接受總統強加給我們的名為和平、實為強化其意在窮兵黷武的權力的綁票與好戰公投。又過了大半天,在這半天裡,國安局和奇美醫院都召開過記者會。這些單位應該是比民進黨、比陳呂競選總部公正的(雖然說國家機器下的國安局本來就有為執政者說話的義務與責任),也一一解釋了各種疑點。但奇怪的是,我仍然覺得這些都有問題。但不管是彈道還是醫學,我都不是專業。到底有沒有問題,我也只能提出一堆common sence以及部分專業者(比方也曾是醫生的陳真)提出的質疑。有太多的理由讓我難以相信執政者說的話,而這正與民進黨長期以來不相信各種國民黨的謊話一般。

是的,官方可以以陳文茜根本提不出她講的那位透露內情的護士和情治人員為由,說她的質疑根本是無的放矢。但我們其實不難想像,在強大的壓力與潛在的危險下,面對官方的打壓與各種可能的湮滅證據、製造證據,說出「內情」會有多麼恐怖。

「內情」其實一定不少,雖然不一定禁得起官方要求的檢驗,連我都間接的聽說一個。這個「內情」的內容是:據說昨晚的扁呂造勢晚會中,本來有一場由一個音樂經紀公司策劃的表演,由綠營兩位著名女性彈奏鋼琴。奇怪的是,在昨天中午,也就是槍擊事件約莫一個小時之前,這個公司卻接獲晚會取消的通知。同樣的,這位提供「內情」的人也不敢出面。

我不對這個內情提出什麼評語,因為根本沒有有效的人證與物證。當然它可能是假的、是捏造的;但如果是真的,當事人恐怕也很難敢說出來。用我聽到的這個消息看陳文茜提出的質疑,其實是滿像的。國家機器的掌控者當然可以批評質疑者沒有證據,但是他們本來就有義務提出更完整的證據,並且回答質疑者所有的合理或不合理的質疑。質疑者居於資源與權力的弱勢,他的職責本來就是站在人民的立場,忠實的提出一切質疑;他的質疑不管有無證據,都不應該被制裁、被懲罰,否則這還算什麼民主社會?

國家機器可以監視、監聽所有人的言行,可以把我們每個人的一切資料與人脈列檔造冊、可以把真的證據湮滅、還可以製造新的證據。這一切從來都不是新聞,更不是危言聳聽,並且這些對台灣的人民也絲毫不陌生。我們當然不需要太過極端,否定任何政府說的話,但是同樣不應該把政府講的任何話當作真理。

當提出異議會被動輒以立場、動機扣帽子時,這個社會的民主顯然是很脆弱的。從黨外到民進黨,包括工運、農運、環保運動在內的各種社運,多年來好不容易與民進黨共同打造出了一個比過去民主開放的社會,現在卻反而卻因為民進黨擅長的非黑及白、非我即彼、非「愛台灣」即「賣台」、非台灣即中國這一系列反智、反民主的催眠教育而再度遭受威脅。在我稱的這些反智、反民主的催眠教育的後面所隱藏的,其實是血統論、國族主義、獨裁與法西斯。我不是說民進黨的政治人物都是法西斯,但是這股包括台聯的法西斯的力量的確是泛綠陣營裡面的少數但黑暗的力量。這股力量如果任其發展,不但會讓民主走回頭路、更為導致更恐怖的歧視與壓迫,從而產生更嚴重的衝突與紛亂。

我們必須要向自己的良心負責,勇於對任何有疑問的事物提出質疑,但回過頭來,我們也要避免因為立場與情緒而讓自己過度的一頭熱。國安局和奇美醫院的辯駁之後,如果質疑者沒有提出進一步的質疑,恐怕這件事也將不了了之了。但一件事不了了之並不代表它就是真的。美英侵略伊拉克之前,不是列舉了伊拉克的多條罪狀?現在他們侵略都已滿一年,從未有任何證據顯示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如果阿扁遇刺是個謊言,那碰到美國的謊言,那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在整個選舉過程裡,最讓人痛心的,就是一個明明腐敗、墮落、早已喪失理想性的政黨,卻可以繼續以幾個空洞貧乏、毫無內容的口號獲得支持。我實在不知道一個明明治國無方、背叛了所有所有從前運動界的伙伴和人民、從頭欺騙到尾的政黨,怎麼還能以「愛台灣」這種標語繼續讓無數的人民對其投注支持與熱情呢?人民怎麼就這麼容易的被他們隨便拿拿中國牌就操弄成這個樣子呢?人民並非愚蠢的,但是他們可能被蒙蔽。如何讓人民不被蒙蔽、認識到他們真實生活裡的階級處境、認識到他們與那些帶著他們喊愛台灣的政客與資本家的階級矛盾、認識到各族群的基層人民的利益其實是一致的,並且跟站在他們對面的各族群的政客與資本家是完全對立的,這是我們運動者、組織工作者的沈重但責無旁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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