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派瘖啞缺席、人民退位的右派政爭

總統選舉結束以來,想不到又發生了這麼多曲折。一場兩組右派政黨的政權之爭,演變為各自裹脅民意的無恥惡鬥。民進黨在選舉過程中有太多問題,比方前面談過的,槍擊案有太多的疑點,理當痛批。但是藍營那邊,他們同樣是綁架了人民,以行其奪權之爭。哪邊比較好?我只看到兩邊競相爭著誰比較無恥、誰比較下流。對槍擊案質疑、對選舉過程諸問題的質疑都正當,要求重新驗票,也是資產階級民主之下的正當權利,但是當我們看到藍綠兩邊陣營鬥爭之面目如此猙獰、當我們看到他們把人民都當成工具、把人民當成促成他們保衛政權或奪取政權的台階、肉墊,我們怎麼可能有辦法支持其中任何一個呢?對兩邊的政黨的惡劣嘴臉,其實我們早已習慣,我也不會投注太多情緒。但這次讓我最感到難過、痛心的,是在兩黨惡鬥當中被綁架、被動員的無數人民。這些熱誠、直率、關心社會、愛國愛鄉的人民,對我們的土地、對我們的社會,有著深切的關懷。這一切感情與質素,不正是我們運動界要召喚、要號召的嗎?當我們的人民,勇敢的對執政者與政黨提出質疑、提出他們的憤怒,並進而勇於表達自己的意見、勇於走出來抗爭,這不正是我們運動界一直想達到的嗎?可是今天的台灣,不管是228的牽手護台灣、313的換總統救台灣、持續多日的總統府廣場、以及即將到來的327大遊行,數以萬計、甚至十萬計、百萬計的人民,居然都成了政黨惡鬥的數字、武器,我們難道不感到憤怒、感到慚愧、感到痛心嗎?

我們可以批評人民沒認清真正的關鍵矛盾所在,我們可以批評他們國族、政黨的認同遠遠超過階級認同,我們可以批判他們的虛假意識,但我們沒有權利對他們太過苛責。社運常常「小貓兩三隻」,而政黨動員卻可以動輒成千上萬,並且常常包括無數完全不需動員就自動到場的熱情群眾,為什麼?一句話,因為我們組織做得不夠好、因為我們沒能打動群眾、掌握群眾!因為政黨能夠操弄他們的虛假意識、利用他們族群、語言和政黨的矛盾、鼓動他們的仇恨與情緒!

作為左派,當我看到這些、當我看到320的凌晨四點半,成千上萬民眾以步行或車隊,由連宋帶領,浩浩蕩蕩的從八德路的國民黨競選總部遊行到總統府的壯觀、盛大場面,當我看到成千上萬面搖曳的大大小小的國旗和國親的各種競選旗幟,心裡感觸萬千,有種欲哭無淚的痛苦。

我們看到成千上萬的群眾,但看不到任何一張清晰的面孔。他們有真實與正當的的情緒、憤怒與質疑,他們有千千萬萬個理由反對、攻擊、批判任何一個政黨,他們絕對有權展開抗爭甚至革命,但我們看到的卻是人民自動退位、將自己的主體性、詮釋權讓給政黨。讓政黨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接受戰果、接管人民。

藍營正試圖一步一步升高壓力,將策略靈活運用,努力的學習民進黨過去多年來在街頭運動的戰術、運用國際壓力,向他們的宿敵,提出最後一搏,各種明的、暗的、正當的、下流的手段,都可能出現。因為他們知道,這一仗一輸,他們恐將萬劫不復。藍營正在進行的,說穿了,就是一場(到目前為止)不流血的政變。綠營既然好不容易贏得了選舉,首先取得了繼續掌握政權的合法權力,也必定會盡全力進行政權保衛戰、防止這場政變發生。

我們社運團體能做些什麼?除了各懷鬼胎、各自盤算之外,難道沒有盡一些社會教育的義務與責任嗎?難道不該試圖趁機介入,在這右派政黨惡鬥的亂局中,盡力搶下動員、行動與論述的空間?

由工委會召集的「百萬廢票行動聯盟」昨晚又發了一份主張公投以辦理重新選舉的聲明。言詞看起來依然正當,卻讓人感到疑惑與擔憂。到底只是策略運用,並在撲天蓋地的右派論述當中殺出一條血路,還是真戴上了部分綠營人所抹的「藍帽子」?我們得仔細觀察、小心判斷。

面對藍綠各自倚賴美國以自壯的噁心景象、面對藍營即將採取的各種更進一步的行動,以及綠營可能有的各種反智,在這山雨欲來的327前夕,我感到無奈與憂心,也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憤怒。

人民如何出聲?出路在哪裡?依我看,也未必如此悲觀。每一個人都有眼有耳有口有腦有手腳,都會看會聽會說會想會行動,即使在最獨裁的政治高壓之下、即使在最艱困的日常生活之下,人民都會發展出各種抵抗,即使是最微小、最細微的抵抗。這些操弄人民、玩弄人民、欺騙人民的政客以為他們可以永遠把人民玩弄於鼓掌之間,但我相信,他們終會看到:人民絕對不是他們能夠完全掌握的、群眾的意志與行動更不可能是他們可以任意指揮操弄的。這些以強烈的妒恨鼓動人民的人,隨時可能會反過來被這股妒恨所吞噬。人民必將因此付出慘烈的代價,可是也會學到教訓;而操弄人民的政客終將因為自己的惡行而萬劫不復。

參考文章:
立報進步反對力量的生死關頭─後320變局的鳥瞰

One comment

  1. 通告: 必須有更多左派的、進步的論述以及行動介入 at KarlMarxian Carn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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